2019年第十七屆葉圣陶杯作文大賽初賽佳作-尋常巷陌不尋常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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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第十七屆葉圣陶杯作文大賽初賽評選結果已經公布,自主招生在線團隊整理2019年第十七屆葉圣陶杯作文大賽初賽佳作——尋常巷陌不尋常,供大家鑒賞。

尋常巷陌不尋常

江蘇省蘇州中學高一祁佳明

晚飯后,我沿著臨頓路散步。正值晚高峰,主干道上車水馬龍,繁華又喧囂。

路畔一家沿河的燈籠店頗為別致,我不由得駐足挑了一盞紙燈籠。正欲付款,卻無意瞥見了一座石橋。說來奇怪,那橋并不引人注意,可是只要你將目光掃過去,就再也移不開了。

橋的這一頭連著臨頓路的車水馬龍,那一頭則通向一條悠長的陳舊巷陌。這巷陌沉默地半隱于夜色中,來來往往的車與人和它擦肩而過,無一人駐足停留。只是不知為何,此時我透過夜色望去,竟品出了一番古老的流韻,令人為之著迷。

老板娘注意到了我的失神。她也不問我是否聽得懂,便用吳儂軟語向我介紹:“那條巷子叫蔣廟前。”她的語氣漫不經心,仿佛那巷陌極為尋常一般。

想來也是,外地人或許會被這種粉墻黛瓦、青石板路的老巷陌所吸引,可是對于蘇州本地人來說,這樣的巷陌實在是很尋常,隨處可見,滿城皆是,古老陳舊,住起來遠不如樓房舒服。

我買下燈籠,望了望那仿佛在向我發出無聲邀請的古巷口,轉身向石橋走去。

一踏上石橋,身后浮浮沉沉的繁華燈光一下就沉淀了下來,只余深深的夜色與一顆瞬間安靜的心。下了橋踏入巷中,鞋跟便將青石板叩出清響。我提著燈籠,恍惚覺著自己進入了另一個水墨色的世界。

一入這條名叫“蔣廟前”的巷陌,便發覺身側立了一排清一色的黛瓦粉墻。就著夜色與燈籠,我判斷這些老房子都至少有上百年歷史了。有些房子的墨色飛檐下依稀可見雕花的門匾——雖非畫棟雕梁,卻也氣度非凡。粉墻上掛了一塊藍色說明牌,我忙湊上前去看。

結果細細研究下來,這里竟是潘奕藻故居。潘家乃大姓,蘇州歷史上一直有“貴潘”之說。在清朝,潘家出了一狀元、八進士、十六舉人,底蘊深厚。而最膾炙人口的,莫過于近代潘家人舍身護大克鼎、大孟鼎的傳奇故事。全靠潘家人,“天下三寶”之二的大克鼎、大孟鼎才免遭日軍毒手。而潘奕藻,正是潘家的第一代進士。

“斜陽草樹,尋常巷陌,人道寄奴曾住。”故人的風華,讓這小小巷陌,一下增添了人文歷史的厚重。

光是這一個潘奕藻故居,就極讓我驚喜了。可我很快就發覺,蔣廟前里的驚喜,絕對不止這一個。

沿著“蔣廟前”前行,一會便能望見一個小園子。這個小園子乍一看也沒什么特殊之處,若不是“七姬園”這個石碑,我絕對不會注意到它。

元末之時,張士誠在蘇州稱王,卻終不敵朱元璋。城破之時,張士誠的女婿向朱元璋投降,而他的七個小妾卻全部自盡。后人在此建了“七姬廟”。近代廟毀,只留下“七姬園”石碑和這個小土坡。

我沉默良久。真沒有想到,在蔣廟前這樣一條“尋常巷陌”里,居然隱藏著這么多遺跡。過往的種種被時光沖淘成了歷史的塵埃,它們這樣安靜地蟄伏在青石板上,只在有緣人踱過時,才重飏于人們心上。

如果說在蔣廟前里,潘奕藻故居是人文風華的留痕,七姬園是歷史過往的積塵,那么我眼前這座石質建筑,就是一方百姓千百年信仰的見證。

這座石質建筑遠不比潘奕藻故居氣派,也不如七姬園有故事,可它卻是“蔣廟前”這個巷名的由來——這座建筑,名叫“蔣侯廟”。

蔣侯廟供奉的是蔣侯蔣子文。蔣子文乃三國時期孫權的部下,職位不高卻深得民心。說來也是頗有深意——太多比蔣侯位高權重的人,都被遺忘在了歷史的塵埃里。可這位蔣侯卻被一方百姓虔誠地銘記著、供奉著,成了流傳千百年的信仰。哪怕是至今,蔣侯廟灰撲撲的石門前依然插著零星的香火,讓走過的人們不由得肅然起敬——既是敬這位流芳百世的蔣侯,亦是敬那將千百年信仰代代相傳的百姓。

繼續沿著這條巷子往前走,我很快發覺,在蔣廟前里值得注目的,遠遠不止故居、舊跡、古廟這樣的大型歷史留痕。提著燈籠踏著青石板,不必在意東南西北,隨心而行,總會有收獲。一低頭便能看見一口古井,井壁早已被時光磨得光滑,壁上人有殘缺的篆書。那殘字靜靜地在夜里睜大眼睛,似語還休。一個婦女正在井邊提水洗衣,古井無聲地傾訴,在“搗衣聲中拂還來”;一側眸便瞥見一扇極精致的雕花木窗,不知是否有過一雙纖纖玉手,輕輕將它推開;一抬眼便能遙見一幢極其氣派的民國洋樓,想必極有故事,只惜隔了座墻無法近觀,叫人引以為憾……

如果說蘇州城是一本書,那么摩天大樓萬千繁華,都只是現于表面的裝幀。這些看似尋常的巷陌,才是這座老城的精、氣、神,是真正需要人們品讀的文字。它們蟄伏于車水馬龍、人影僮僮的深處,卻默默牽動著蘇州城的文化脈搏。

如果園林讓人們覺得蘇州精致,那么巷陌就讓人們覺得蘇州神奇。

假如你住在養育巷,那你可能不會注意到養育巷地鐵口邊,有個灰撲撲的小巷口,叫廟堂巷。結果有一天你翻了翻《姑蘇晚報》里一篇介紹錢鐘書妻子楊絳的文章,你才大驚——廟堂巷里竟藏著楊蔭榆故居。而楊蔭榆是楊絳的姑姑,中國近代史上第一任女校長,被日軍推下吳門橋迫害致死。楊絳的父親家也在這里,楊絳在這個巷子里度過了她美好的童年時光。

假如你住在人民路,一天回家經過其貌不揚的“馬醫科”巷,結果瞥見了一座占地不大的小院子,漫不經心地一掃——這里居然是俞樾的故居曲園。曾國潘是他的老師,章太炎是他的弟子,著名學者,朱自清的摯友俞平伯是他的曾孫,而他自己的書法大作《楓橋夜泊》被后人刻在寒山寺前的石頭上,供萬世瞻仰……

這就是蘇州巷陌的神奇所在,這就是蘇州城的神奇所在。數不清的達官貴人、探花狀元、通儒學者,對這“山水總歸詩格秀,笙簫恰稱吳音圓”的人間天堂一見鐘情。他們紛紛來到蘇州,來到這些巷陌,隱居在粉墻黛瓦、尋常人家里,做起了“陶淵明”“林和靖”,留下了太多的履印。而后世的人杰們,也紛紛來到蘇州城,來到這些巷陌里——他們一半是被蘇州本身的魅力所吸引,一半則是為了追尋前輩的足跡。在這神奇的“循環效應”下,一代代人杰吟誦出一首首膾炙人口的“江南好”“君到姑蘇見,人家盡枕河”,踏著前人留下的文化履印走進了蘇州,走進了這些巷陌里……文化履印在巷陌里層層疊疊,巷陌中的每一塊磚瓦,都被賦予了深度和厚度。

在這樣的巷陌里,在這樣的城市里,歷史文化再也不是被陳列在博物館的古董,與人們隔著冰冷的防盜玻璃;歷史文化也不再是幾A級景區里,人擠人才能窺見的,被欄桿隔離的“遺跡”,而是你可以在茶余飯后,買上一盞細描精修的燈籠,隨心地乘著夜色信步,擷取細讀的巷陌。這巷陌可以是你家后面的小巷,也可以是你常去買菜的小弄堂……它讓你從庸庸碌碌中驚醒,讓你滿懷悸動與詫異地驚覺——我居然生活在這樣一個不尋常的巷陌里,生活在這樣一個神奇的城市里,生活在這樣深厚的文化里……

“吱呀——”我抬眸望去,原來是對面一扇雕花窗被推開,溫馨的燈光撲面而來。一個小女孩趴在窗口,小眼睛好奇地盯著我看。我這才發現,這滿巷的舊居并不是封塵的古董,大部分窗口都浮動著家的燈光,讓人倍感溫暖。就連之前我看見的那口古井,井中那百年前就滋養過無數人的水,至今還在洗衣婦的搗衣槌下流淌……那承載著深厚歷史文化的蔣廟前,又多了幾分尋常而溫暖的紅塵味。

不知怎的,我突然想起了無錫的惠遠古鎮了。前些年我曾去惠遠古鎮游玩,對那里深厚的歷史文化、動人的粉墻黛瓦印象頗深。只是到了晚上,偌大的古鎮突然就有些黯然失色——整個古鎮全靠路燈照亮。古鎮已是空鎮。路邊一排好看的雕花窗里沒有家的燈火,只余一片空洞的黑。

此時站在這蔣廟前中,站在這尋常的紅塵味里,我心中油然生出些感動。我抬眸望向這“尋常巷陌”的盡頭——那里浮動著蘇州城的萬家燈火。如果從蘇州城上空俯視,你會震驚地發現,今天蘇州的古城區格局,基本和宋代所繪的蘇州城地圖——《平江圖》一致。甚至連當年戰國時期,伍子胥建蘇州城時的整體格局,至今也沒有大改。歷時千百年,不僅僅是“尋常巷陌”,連城市的格局都保存得這樣完好——我想這才是這些“尋常巷陌”真正的不尋常之處,這才是蘇州城真正的神奇之處。

“尋常巷陌”中,依然漾著燈光的雕花窗,仍舊被用來淘米浣衣的古井,以及巷陌盡頭浮動的,蘇州城的萬家燈火……這一切都給我一種蘸滿生機與希望的溫暖——你看:無論是人文歷史,還是生活,都在蓬勃地被續寫……

夜色已深。我下意識地沖那窗邊的小女孩一笑,然后整理好悸動的心,提起燈籠,走向蘇州城的夜色深處,沿著巷陌繼續前行……

(指導老師:高波)

【點評】

這篇游記散文超過了一般學生的筆力,作者的思想感情與語言表達是一致的。“如果園林讓人們覺得蘇州精致,那么巷陌就讓人們覺得蘇州神奇”,文章欲揚先抑,從“尋常巷陌”到“不尋常”,名人歷史故事的引用與現代蘇州的繁華相對比,思路清晰,層層遞進,不僅把讀者引入巷陌“其境”,而且深入“其歷史精神”,“牽動著蘇州城的文化脈搏”,許多哲思佳句的描寫與論述令人感嘆,顯示了作者具有豐厚的文化知識和語言功底,是為初賽一等獎中的上乘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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